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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新青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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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大地 · 2026 · Q4

金武·天幾之下(第一回)

白下生|小说|1395 字||金陵新青年

雨夜,一名前朝锦衣卫的头颅被装进木匣;天亮之前,陈令使还要叩开张府的门。天幾处抚恤司办案,只认牌子,不认人。

金武十二年腊月十五。

固城寺外,北郊竹海。

凛冬深夜,骤雨未停,翠竹映着寒月,透出骨子里的清冷。

“别跑!奉天幾处密令,再跑斩!老实归案,可留一命!”

一名身着破布麻衣的男子在泥泞小道上踉跄奔命。草鞋早被泥浆浸透,他拖着伤腿拼死向前,血水混着泥水,被雨水来回冲刷。

身后,一匹快马破雨而至。

电闪雷鸣间,男子仓皇回头。只见马上之人头戴黑色斗笠,身穿鬼面甲胄,一层细纱蒙脸,只露出一双柳叶眉眼,透着森寒的杀气。

“这位天幾处的爷……”男子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大口喘着粗气,“放我一马可好?我本前朝锦衣卫,金银珠宝……全孝敬您!”

马上那人没有说话。

他勒住缰绳,马蹄在湿泥地里踩出一步深、一步浅的印记。他慢条斯理地,一点点抽出那把鬼面绣春刀。刀身在雨中微微晃动,折射出刺骨的冷光。

他侧身下马。

一刀。

男子的头颅瞬间飞起,无头的尸首重重倒在泥地里,血涌如柱。大雨倾盆而下,他甚至没来得及留下最后半句遗言。

黑衣人用手擦拭刀刃上的血迹,收刀入鞘。他取下马背上的木匣,打开,将首级利落放入匣内。

翻身上马,一人一马瞬间消匿于竹林深处。

大雨未歇,只留下渐渐平息的马蹄声,在黑夜中回荡。

朗秀湖,陵州岛,入关处。

天光未亮,湖面浮着水汽。城门内外火把摇曳,城墙上,一排弓箭手早已拉满弓弦,冷冰冰的箭簇直指城下。

“马上何人!无令不可入!”

城下的快马打了个响鼻,停在水洼里。

马上那人没有废话,单手扯下面纱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。他解下腰间那枚黑铁腰牌,随手掷出。

腰牌在雨后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,滚到守城侍卫的脚边。

“天幾处,抚恤司,陈令使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,“奉令擒首。识牌,开门。误事者,斩。”

侍卫咽了口唾沫,连忙低头捡起腰牌。借着火把的光,他看清了牌子上的刻字——抚恤司。

这在陵州岛,是比“刑部”和“大理寺”更让人双腿发软的三个字。侍卫双手捧着腰牌,一路小跑上前归还。他甚至不敢直视陈令使的眼睛,双手将牌子递回,随即侧身退到一旁,大喝一声:“开城门,恭迎陈令使!”

沉重的木门在齿轮和铁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。

陈令使将腰牌挂回腰间,一夹马腹。那匹马踏着石板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陵州岛深处的黑暗里。

金武十二年腊月十五,子时。

鱼市街,张府府邸。

灰墙高耸,朱门紧闭,门楣上的丈许巨匾在灯笼的映射下,透着往日的气派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叩门声响起,一阵接着一阵。

半晌,门洞内传来护院不耐烦的骂声:“何人叩门?张府重地,闲人勿扰,滋扰者杖责!”

厚重的门闩被缓缓拉开,大门扯开一条缝。护院探出半个身子,往外一瞧——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。

可那叩门声,依然在响。

由急转缓,像是指甲刮在骨头上。

“何人叩门!”护院提高了音量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门外依旧无人回应。

就在护院准备关门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凉意,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后脖颈。他心头一紧,用余光向背后撇去。

不知何时,院子里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了八个人。

清一色的黑披风,腰间别着没有刀穗的长刀,如同八尊没有生气的泥塑。

护院的汗毛瞬间倒竖,刚要张嘴呼喊。

其中一人猛地欺身向前,声音不大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吹进去的:

“天幾处。声张者,死。”

护院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“开门。”

门被护院哆哆嗦嗦地拉开。

门外并没有大队人马,只站着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官服,没有戴斗笠,面容冷峻。

护院刚想开口求饶,一把冰冷的长刀已经从侧面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
院内的八名黑披风,齐齐弯腰抱拳,压低声音:

“陈令使。”

护院浑身一颤,双腿彻底软了。

陈令使跨过门槛,随手摘下沾了夜露的手套,扔在护院面前。

“张庸,在哪?”

“回大人的话,不知,确实不知,如有半句要杀要刮都请便。”他死死地望着——

“好,如你所愿,那就杀掉。”他看都没看护院一眼,径直朝着张府内堂走去,丢下最后四个字:“不留全尸。”

两名令员一左一右,像拖死狗一样把护院拖向后院的湖边。

护院拼命捂住嘴不敢出声,只听到一声闷响。手起刀落,温热的血溅进了冰冷的湖水,很快消散不见。

陈令使掸了掸衣袖,踏入了张府的正厅。

(第一回 完 · 第二回待续)

— 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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